【AC/FC/刷新/隐双梅】红玫瑰与白玫瑰(下篇)

第二个夸赞他头发的人是安纳塔。

安纳塔是个长得极美的迈雅,比凯勒布理鹏见过的任何一个精灵都美。

浅金色的头发仿佛流动的淡金色光芒,都说精灵自带柔光,凯勒布理鹏觉得比起安纳塔,精灵那点光都不是事儿。就连瞳孔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金色,不是琥珀色,真的是流光溢彩的金色。

安纳塔来之前他其实就有收到吉尔加拉德的来信,让他小心来路不明的迈雅,不过这是开头,后半部分内容就开始巴拉着让他多来林顿看他,或者直接留在他身边帮他一起管辖领地一类的,一如以往的信件,不过每次他都能变着用词,文学功底了不得。

未见到安纳塔之前他也是有考虑过吉尔加拉德的告诫的,但是当迈雅来到他面前透露出来意并呈现出那把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银白色锤子时,他毫不犹豫的接纳了他。

送上门的技术他不接受简直说不过去啊。

好吧,其实还有一点,也是他不太想承认的一点。安纳塔笑起来和芬罗德很像。

他们明明长得完全不一样,头发的长度和颜色也都不一样,虽然都属于金色系。声音也不相同。但是当你看到他无意间露出的微笑时,就是那么一瞬间,你仿佛就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凯勒布理鹏想,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性情都很稳重与淡然,又或许是他们都是他人无法比拟的智者,拥有无尽的学识。又或者,他们都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温暖……

他不知道。

他和安纳塔在一起的十分自然,他甚至都不记得是谁先告的白,又或许根本没有人先告白,总之它就是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他其实是个不爱闹小脾气的精,主要是大多时候他都没什么表情,用吉尔加拉德的话来说就是,你这个精有时候真的很无聊诶。但是和安纳塔在一起时,他偶尔会表现出自己有些不成熟和别扭的地方。他想要么是因为安纳塔对他真的太好,要么就是自己真的太爱他。

安纳塔第一次赞美他的头发是在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

他伏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他的小泰尔佩,一只手穿过发丝按在他的肩上。下体冲撞的力度让凯勒布理鹏有些头晕目眩,但是他还是听见了身后的迈雅夹杂着喘息的话:“泰尔佩,你的黑发真美。”

不过他那时并没有力气回复,唯一能发出的就是有节奏的呻/吟声。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看着清心寡欲的安纳塔在这方面能这么不同往日模样。甚至在最开始两人滚到床上的时候,他以为他才是上面那个。他的精生还真是处处充满着失策啊……

安纳塔后来又换着体位做了几次,都是比较正常的体位,还好他没有什么恶趣味,昏睡过去前的凯勒布理鹏如是想。

等他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裸着上身的安纳塔一手撑着头一手捏握着他的一缕发丝,昏暗的晨光透过白纱拖地窗帘照在他身后,朦朦胧胧的,好不真切。

安纳塔没有在看他,而是在专注的把玩着他的头发,专注到甚至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安纳塔此时的表情,大概是“怀念”?他觉得他在专注的看着自己头发,但是又觉得他什么也没在看。

第二次,让他莫名想到了芬罗德。

有些烦躁的将想法从脑中甩去,他出声提醒旁边的迈雅他已经醒了,“早安,安纳塔。”

不急不忙地放下手中的一缕头发,安纳塔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早啊,泰尔佩。”

啊,此时的安纳塔真像一只慵懒的白猫。凯勒布理鹏感叹。

以前芬罗德和他讲人类的童话故事时最后一句总是xx和xx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他觉得人类真是想象力丰富的种族,他们寿命短得可怜,要怎么永远生活在一起,不过他们精灵倒是可以,比如他和安纳塔。

只是啊,伊露维塔大概特别爱开玩笑,可能是因为他们家被诅咒了的原因。每一次当他觉得日子还是挺有活法的时候就被啪啪打耳光,打得可狠,这次尤为重,一巴掌把他拍到了曼督斯。

他的想象力一向不怎么丰富,他想大概也不会有精的想象力能够丰富到怀疑安纳塔就是索伦。

真是光是念出名字就让人厌恶至极。

为什么安纳塔会是索伦呢,为什么呢?一开始他震惊,想不通,甚至谁也不见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但是后来他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

因为你被骗了,凯勒布理鹏。

答案就这么简单。

想通了这点,他开始联系凯兰崔尔和吉尔加拉德,送走了精灵三戒,然后部署防线,准备战事。

当索伦送来交出戒指,归降于他的信息时,凯勒布理鹏知道,这场战争,是时候了。

他觉得他似乎总是活在战争中,他,又或是他的家人。

他其实真的很讨厌战争啊。

他并非擅长冲锋陷阵的精,伊露维塔为你打开一扇窗户必然也会关一扇门,凯勒布理鹏对比并无抱怨。

当索伦攻陷伊瑞詹长驱直入珠宝大厅时,凯勒布理鹏选择了独自迎战。

原本砍杀了无数兽人的身体已透出疲态,在迎下了索伦一击重捶之后,凯勒布理鹏的咚一声后背狠狠撞在旁边的墙上,直直滑落下来。他单膝跪地,有些颤抖的手握着剑艰难的支撑着身体。身上的铠甲早已碎裂开来,脸上,脖子上都是血迹与划痕,曾经乌黑亮泽的头发因为战斗染上了黑色的血液,杂乱而黏腻。

索伦转身朝他走去,一身漆黑的巨型铠甲在白色强光中变成了安纳塔的模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你知道吗泰尔佩”他在笑,“你曾经拥有和米尔蔻一样的黑色长发,你该感到骄傲。不过,看看现在的你,多么狼狈,多么可怜。”

他怎么还有脸变成安纳塔的样子。凯勒布理鹏咬牙切齿的想。是了,他差点忘了,索伦根本就没有肉身,哪里来的脸。

凯勒布理鹏没有回应索伦的嘲讽,第一,是因为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第二,他根本不想跟他浪费一句唇舌。

他以为他会很快脱离肉身的束缚。

他没有。

索伦将他囚禁了起来,他还妄想得知三戒的下落,真是好笑。

可是实际上凯勒布理鹏却笑不出来,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是巨大的。索伦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摧残他的身体,某些间隙他会解开他的锁铐将他带到干净舒适的房间(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索伦自己的房间),然后亲自喂他进食,好言相劝。

凯勒布理鹏只是觉得,索伦的情商有时高得可怕,有时低得吓人。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用这种有的没的的伎俩。

糊弄谁?

被囚禁的日子是漫长黑暗的,没有光,没有白天,什么也没有,只有锁链的响声,昏暗的火焰和令人作呕的半兽人的气味。

还有就是他自己血的气味。

他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是觉得时间漫长得似乎早已超过了他在伊瑞詹生活的年头。

然后他回忆起了很多事,在维林诺时的一大家人,在希姆拉德时的父亲和三伯,在纳国斯隆德时的芬罗德和吉尔加拉德,凯兰崔尔和凯勒鹏,还有在伊瑞詹时的那威……

他活过的这些年里开心的事不多也不少,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不温也不火,悲伤的事同样不多也不少,只是从未间断过。芬罗德曾经和他说过,精灵也好人也好,没有谁的一生是能够达到完满的。

他想,他的一生可能连一半都未达到。啊,差点忘了,他还没有过完一生。

当看到索伦拿着曾经握在自己手上的锻造锤走进来时,凯勒布理鹏想,是时候了。

锤子砸在脸上时凯勒布理鹏仍然是痛的,带着对过往短暂美好的痛,带着对令好友令臣民失望的痛,带着无法手刃敌人的痛。

但是就在索伦反转锤子,致命的尖头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凯勒布理鹏笑了,他低着头,已经血肉模糊的黑发黏在脸侧,看不清表情。

“你根本一点也不像他。”他说。

落下的手已然无法收回。

他终于得已解脱。

他的灵魂脱离了身体,漂浮在索伦身后,他没有听到索伦半跪下来在自己的尸体旁说了些什么,他也无暇再顾及。

他的时间不多,在他被召唤进曼督斯前他只够再去见一个精灵。

他本想去见吉尔加拉德,但是想到自己过去没有听从他的告诫,而他又没能及时支援到伊瑞詹,想想他必然会一脸藏不住的愧疚悲伤,他从来藏不住情绪,但是又别扭的假装生气,然后吐槽他。

叹了口气,不如不见。

他最后去见了二伯。

他想二伯也是有感应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顺利的见到他。

“二伯,我要回家了。”海风的气味湿咸,一阵一阵的吹在他脸上,他很少待在海边,此时却觉得这样的味道出奇的令人感到安心。

“好好休息,侄子。”梅格洛尔的声音平缓温和,还是如记忆中一样悦耳。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沉积在他眼中的悲伤似乎越发厚重。凯勒布理鹏不知道该怎样帮他驱散这些阴霾,他从不曾成为他人的光芒,他的生命里似乎也没有出现过能够温暖他的光芒,所以他不懂该如何去做。

于是他从胸口拿出一张信纸,“知道二伯你喜欢音乐,这是我写的一首诗歌,算是临走前的一份小礼物吧,你可要好好帮它编首曲子。”

梅格洛尔接过信纸,“红玫瑰。”

“红色是好颜色,”凯勒布理鹏笑了笑,他想二伯大概是不会太明白诗歌的含义的,毕竟他一生清净,“时间不多了,二伯,我要走了。”

梅格洛尔抬起头看着凯勒布理鹏,一时没说话,直到凯勒布理鹏准备转身。

“侄子,我很抱歉。”

愣了片刻,凯勒布理鹏微笑道:“二伯,不需要抱歉,好好保重。”

“替我跟家人们问声好!”看着凯勒布理鹏渐远的身影,梅格洛尔急着接道“尤其是你大伯,请告诉他我很好!”

“放心吧,二伯!”有湿润的水迹从脸颊滑落到嘴中,在舌尖上晕成湿咸苦涩的味道,大概是海盐伴着海风飘进了嘴里吧,凯勒布理鹏想。

到了曼督斯该和大家说些什么好呢,想象着一大屋子的精灵,凯勒布理鹏内心还有些小激动。他们是会欢迎他的加入呢还是责备他没有好好活着?爷爷和老爹不知道会不会还是一张臭脸,其他人相处的都还算融洽吗?他可不想天天听他们拌嘴,尤其是爷爷…骂起人来非常可怕。

一路上凯勒布理鹏不停地脑补着,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满怀期待一件事了。

路上的颜色逐渐变得单调,穿过幽暗的花园,他推开了大殿的主厅门。

微微上扬的嘴角化成了一声略带尴尬的轻笑。一个精灵也没有啊,亏他准备了这么久的开场白。

大殿内部四通八达,穹顶高耸不见尽头,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沉重。有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凯勒布理鹏原本灰蓝色的眸子在幽暗的大殿中仿佛失了色彩。

原来是这样。

曼督斯里的大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见到彼此的啊…

早点知道就好了。他有些无奈。

不知道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多久,最终凯勒布理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像是想舒缓一下之前已经残破的身体那般。

也好。

合上眼继而又睁开,凯勒布理鹏缓缓朝着殿堂的深处走去,脚步声回荡在整个殿堂,在偌大的空间里,他的身影显得越发的渺小,最终在走廊的尽头没入进无边的黑暗。

“是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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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看了这么久仍然不知道白玫瑰是谁写的?作者并不愿意透露身份,毕竟他知道,即便是消失,也永远无法去到与想要赠送之人所在的同一个地方。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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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泽拉少爷未矣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