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珠玑

离歌不起:

我确实没想到过我居然重新把这个号拎出来就为了一部《生死一剑》,真是人生如戏,处处惊喜。


实话实话其实我是很想骂人的,但是我实在是在微博上骂得口水都干了,确确实实骂不动了,骂得力气都没了,那我来真情实感地以一个CP粉(……)的脑子来嗑一下角色和CP。


杀无生的人生从最开始就是没有选择的。他从一出生就被邪鸟鬼鸣所环绕,被亲生父亲抛弃甚至差点摔死,他的降生就伴随死亡和诅咒,命里都刻着阴毒的不祥,他的存在、他的成长、他人生中的每一道关口每一次经历,都是不被期待,不被关注,不被祝福。


养他育他的师父,只教过他剑术剑理,只教导他如何用剑如何避免死亡,又如何在自己的剑道上一步一步更加强大,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何为正道,没有人告诉他怎样是对怎样是错,没有人教导他点到即止不能杀人。


这就好像是一棵树,种下树苗打下根基的时候就是错的,之后从来没有人费过心力去扶正过他去栽培过他,却在这棵树依靠自己力量终于越长越大,越长越粗壮时,当初那些漠不关心的人们却指着这棵树说,你不能这样长,你长歪了,你挡着路了。


我并不觉得他没有错,但这是他的义,他的理,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依靠此而活,他已经根深蒂固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不应该这样,我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那样做。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又太晚了。


而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居然要去苛责这样一个人,苛责他为什么终日与死亡为伴,和恶贼为伍,苛责他十恶不赦、大奸大恶。


凛雪鸦其人,到底是凭什么,就如此专横武断地认定了他的不可拯救,就如此言之凿凿地确定了他只配同其他凡人一样,永远低落在尘埃里,只配成为声名狼藉恶名昭彰的剑鬼,而永远无法踏上正道,永远不能站在阳光底下,坦然地接受众人的赞美,甚至就连退隐和开设道馆这样的美梦都不配拥有。


他明明都花了三年时间,耐心无比地敲开杀无生外面那层坚硬的壳和坚冰了,他都撬开他心上那把从来没有打开的锁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杀无生本人邀请他打开的,邀请他看他心头锁着的东西,在杀无生本人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时候,凛雪鸦明明都看到了一直被他锁在心上微弱不察的希望和火苗了,甚至他都将这束火苗捧了出来,但是他却又任由这束火苗熄灭了。在他看到了杀无生渴望改变渴望光亮的一面的时候,他却依旧还是残忍地把那束火种给掐灭了。


杀无生这一生应当是不存在光亮的,因为他没有选择,他从出生开始就深陷在黑暗泥淖里,他的每一次每一剑每一步,都伴着腥红的鲜血和累累的尸骨。他甚至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可以改变,自己可以改名,自己可以洗净污秽站在阳光底下。即使背负恶名,臭名昭著,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苦过,觉得委屈过,也更不会觉得寒冷和孤单。


因为这是他选择的剑道,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他没有过其他人生的对比,他没有经历过,没有得到过,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苦多孤单和多无助。


但是凛雪鸦给他了,他用了三年的陪伴,润物细无声地告诉杀无生,有一个可以相伴交谈嘘寒问暖的朋友是什么滋味,告诉他,漫漫旅途中有人相陪听他倾诉又是什么滋味,甚至到最后,他还告诉他,他可以舍弃杀无生这个恶名,用一个崭新的名号,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两人在漫漫旅途中饭后闲谈,不值一提宛若玩笑的“开道馆”的提议,即使杀无生嘴上如何嫌弃,却也在之后切切实实地考虑了,并且在最后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刻画描摹出了精细围栏和细节的道馆,也同记忆里的挚友掠风窃尘的身影一起化为尘埃。


明明他都在改变了,他同凛雪鸦在一起的三年时间里,已经很少杀人了,当他被凛雪鸦诱哄蛊惑着,参加比武的时候,明明以前对敌就一定要致人死地的他,甚至学会克制和收手了。他甚至都觉察到了,比武不一定都是要拼上性命,点到即止也是可以的。他甚至开始觉得,哪怕输了一两次也没有关系,往后磨练提升了再来切磋也不是不可以。


他明知道好友的性格恶劣,总是“你一有点子却总是我上下忙活”,但是哪怕在对方撺掇自己参加比武时候,明明知晓可能又是一次恶作剧,甚至认为自己可能会为此出丑的时候,他的内心里却还是默认并且纵容了他的放肆。因为他在内心里是认同了掠风窃尘这个朋友的,他认为朋友就该这样相处。


他让对手从自己剑下逃生,回到台下的时候,他甚至还在问掠风窃尘,“我这样是不是就有正派人士的姿态了?”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没有观察学习过,他就连怎样算是一个正道行为都尚且懵懂,还需要一旁的朋友帮忙提醒和确定。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意为恶却为恶的人,确确实实且诚心诚意地想要改过自新的。


因为凛雪鸦让他看到了希望,让他看到了黑暗之中的光芒,所以他感激他,信任他,他视他为人生中唯一仅有的挚友,对他百般信赖,毫无怀疑。从这点来说,杀无生真的太单纯了,单纯得仿佛一张白纸,正如他的“恶”一般单纯,干净直接,心无城府。


凛雪鸦是一个盗贼,还是远近闻名的盗贼,能让他花上三年时间偷盗的珍宝必定不同凡响价值连城。他花了三年时间打开困住珍宝的锁,把珍宝偷出后却又亲手摔碎再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说到底,他所享受的,不过是偷盗到珍宝那一瞬间的感情和喜悦。


“我感兴趣的,是无生脸上露出的吃惊表情。”


“我以为‘背叛’这个词,只适用于同伴和朋友之间吧?”


“还以为你一直叫我‘掠’是忘记了后面剩下的几个字呢。”


句句诛心。


把过去三年里,杀无生记忆里仅有的为数不多的温暖全部撕得粉碎,把过往里每个日夜漫漫长谈的挚友身影消抹殆尽。


甚至就连“鸣凤绝杀”这个被寄予了无限希望的新名字,也在还未完全出世时,也在血雨腥风和背叛决裂中被碾为齑粉。


他把杀无生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他已经走不到光明和希望的彼岸去了,他只有泅过阴冷的渡水,去往更加黑暗的深处去。


是凛雪鸦的步步紧逼,让杀无生化身恶鬼的。哪怕这是他的宿命,也不应当是由旁人来替他决定,来替他完成的。


但是却又是谁,赋予了凛雪鸦这般的权力,让他能够随意玩弄人心,执笔勾画他人的命运。


当杀无生周身浴血,一步一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仿佛修罗提剑从尸山血海里向着凛雪鸦走过来,却被一支铁剪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又愤怒的呜咽,他的宝剑蒙尘,衣衫带血,眼中猩赤。他仿佛古希腊神话中那位同样因一支箭头陨落尘泥的英雄一样,跌扑在地上。但是他不是英雄,他是杀无生,他只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卑鄙杀手,所以他的败北不会有人嗟叹,他的伤痛不会有人怜悯。所以他一身傲骨尽折,万般屈辱,仇寇在前,只差一步,却再不能挪动分毫。


如同他生命中所有的也是最后的光与热,都随着那个毫不留情离开的白色身影,轰然倒塌,分崩离析。


他从前不知道痛,不理解孤独,不懂背叛,不尝人心。所以他不苦,不屈辱,不愤怒,不伤心。


但是凛雪鸦在一日之内,全数教予了他。


他先是教会他温暖,教会他陪伴,教会他希望,又教会他光明,然后再亲手全部抹去,让他从云端跌落到尘埃里。


对杀无生来说,他信任的朋友背弃他,一手养大他的师父诛杀他,他一心向往的正道通缉他,他自以为的胜利皆是卑鄙,他所论的剑道皆为虚妄,他才刚刚见识和握在手中尚来不及感受的光和热,全数远离了他。


凛雪鸦予他盔甲,又赠他软肋,他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是高悬于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今是终于落下。


杀无生记忆中最温柔醉人的光景是由凛雪鸦所赠,同样,他一生中最屈辱羞愤的败北也是拜他所赐。


对于杀无生来说,他曾经以为凛雪鸦是他生命中最独一无二的一道光芒,却不知道,这束光芒的到来,不过是为了将他拖入比从前更深沉的黑暗。


这个世间最残忍的恶作剧,是在最深沉的黑暗来临前,出现在眼前的最后一束微弱光亮。


不知道杀无生在最后战死于魔脊山,死在蔑天骸剑下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后悔凛雪鸦赠予他的那三年光景。如果没有感受过温暖,不会知道寒冷,如果没有见过光芒,不会知道黑暗,如果没有过陪伴,也不会知道孤独如此磨人。


而他孤身一人,双手执剑走到最后,终于是山穷水尽,无路可走。


……我是真的没想过我居然有一天还会打上这几个tag,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刷完剧场版又补完小说,看到最后只想说一句我敲你妈。熟人问我怎么发泄,我忍了又忍觉得再忍下去要忍出毛病。我愤怒的源头大概在于,凛雪鸦自始至终摆出的那副高高在上的蔑视面孔,没有任何人可以评判他人的人生,更遑论替他人作下决定和安排他的命运。


以及,我真的心都在滴血啊。他一身染血,一步一步走来的时候,脚掌被钉住动弹不得时候的喊声,看见那个人转身离开的时候,明明声音里不带哭腔,却偏偏听出了仿佛灵魂里发出的悲鸣和呜咽。那句被他藏在喉咙里,直到最后都没有喊出的那一句“不要走”,到底是挽留还是憎恨。如果他这一生,能够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潜行在黑暗里,不断挑战强者,最终成为真正的剑鬼,或者是在某一天,遇见了蔑天骸,或者是其他怎样的谁,他以身证道,死在那个人的剑下,死前大喊“痛快!痛快!”,而他这一生,从来没有遇见过凛雪鸦,直到死时,也不知寒暖,不懂背叛,不尝人心,没有见过光明,自然也不会心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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